首页 |期刊 |艺术家 |展览 |培训 |画廊 |读编往来 |投稿 |订阅杂志 |联系我们
用户:密码:
站内搜索:
  最新动态 更多>>
《中国书画》全国各地代售点
《中国书画》“梦之色彩——当代女...
沈鹏先生最新代表作《沈鹏书自作古...
灼灼其华---长城书画研究院15人书...
《中国书画》杂志社2016年书法邀请...
木铎声中——北京师范大学书法专业...
  推荐阅读
  下期预告 更多>>

 
 

研究

学术·研究

时间:2016-02-25? 09:30:00 | 来源:中国书画


 

文徵明《跋怀素自叙帖》考论
◇ 向彬

    现藏台北故宫博物院的《自叙帖》为怀素真迹无疑,帖后所附文徵明题跋为石刻拓本。本文从文徵明这件题跋入手,对《自叙帖》在当时的版本流传以及文徵明家藏的《自叙帖》情况作一认真考论。
    一、文徵明《跋怀素自叙帖》原文及著录情况
    藏真书如散僧入圣,虽狂怪怒张,而求其点画波发,有不合于轨范者盖鲜。东坡谓:“如没人操舟,初无意于济否,是以覆却万变,而举止自若,其近于有道者邪?”若此《自叙》帖,盖无毫发遗恨矣。曾空青跋语谓:“世有三本。而此本为苏子美所藏。”余按米氏《宝章待访录》云:“《怀素自叙》在苏泌家,前一纸破碎不存,其父舜钦补之。”又尝见石刻,有舜钦自题云:“素师《自叙》,前纸糜溃,不可缀缉,书以补之。”此帖前六行纸墨微异,隐然有补处,而乃无此跋,不知何也?空青又云:“冯当世本后归上方。”而石刻为内阁本,岂即冯氏所藏耶?又此帖有“建业文房”印及升元重装岁月,是曾入南唐李氏。而黄长睿《东观余论》有题唐童叟所藏《自叙》亦云:“南唐集贤所畜。”则此帖又尝属唐氏,而长睿题字,乃亦不存。以是知转徙沦失,不特米、薛、刘三人而已。成化间,此帖藏荆门守江阴徐泰家,后归徐文靖公。文靖殁,归吴文肃,最后为陆冢宰所得。陆被祸,遂失所传。往岁先师吴文定公尝从荆门借临一本,间示徵明曰:“此独得其形似耳。若见真迹,不啻远矣。”盖先师殁二十年,始见真迹,回视临本,已得十九,特非郭填,故不无小异耳。昔黄长睿谓:“古人拓书,如水月镜像,必郭填乃佳。”郭填,谓双钩墨填耳。余既获观真迹,遂用古法双钩入石,累数月始就。视吴本虽风神气韵不逮远甚,而点画形似,无纤毫不备,庶几不失其真也。〔1〕
    文徵明此则题跋,周道振先生辑校《文徵明集·补辑》卷二十三、《大观录》卷二有载,《故宫周刊》第一三〇至一三一期以及文物出版社本《怀素自叙真迹》也有此跋。台北故宫博物院所藏《怀素自叙帖》真迹后有文徵明用小楷书写此段题跋以及文彭用小楷书写《自叙帖》释文的刻本。
    文徵明题跋原迹为何没有保留在《怀素自叙帖》后?何时被何人切割?需要进一步考证。文彭书写释文是在“嘉靖壬辰五月望日”,而文徵明题跋后刻有“嘉靖壬辰六月廿又二日,长洲陆氏水镜堂藏石”。从书写风格来看,这行小楷与文徵明小楷题跋以及文彭小楷释文非常相似,极有可能都出自文彭之手。刻本上有“陆修之印”,可知,文徵明题跋应该是在嘉靖壬辰(1532)六月上石,且该石被长洲陆氏所藏,而这陆氏应该就是陆修。对于陆修的情况,明代陆深在《朱夫人秦氏墓志铭》这样提到: 
    夫人讳端,字惠,以甲戌年十一月六日生,受封至宜人。子二:长警,太学生,方以器局需用,娶沈氏;次詧,俊敏绩学,娶陆氏。女二:长适都察院检校张岦;次适中书舍人陆修〔2〕。
    可知,陆修曾担任过中书舍人。文徵明题跋中所称“余既获观真迹,遂用古法双钩入石,累数月始就”正是为陆修双钩摹刻上石,但此时,《自叙帖》真迹是否被陆修所藏,需要进一步探析。

[唐]怀素  自叙帖卷(局部)  28.3cm×775cm  纸本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二、文徵明题跋中涉及的《怀素自叙帖》版本考论
    对于怀素《自叙帖》的版本,文徵明在题跋中多有涉及,题跋中称“曾空青跋语谓:‘世有三本。而此本为苏子美所藏’。”文徵明题跋中所言“空青跋语”是指空青老人曾纡的题跋。据《江西通志》卷八十三载:“曾纡,字公卷,布子,善词翰,有志节,以荫补官,历州县。坐忤时贬零陵,与黄鲁直厚善。绍兴二年除直显谟阁,守本郡。别号空青,有文集十卷。”
    今藏台北故宫博物院《怀素自叙帖》后曾纡用行楷书写的这段题跋,其内容如下:
    藏真《自叙》世传有三:一在蜀中石扬休家,黄鲁直以鱼笺临数本者是也;一在冯当世家,后归上方;一在苏子美家,此本是也。元佑庚午,苏液携至东都,与米元章观于天清寺,旧有元章及薛道祖、刘巨济诸公题识,皆不复见。苏黄门题字,乃在八年之后,遂昌邵宰疑是兴宗诸孙,则苏氏皆丹阳里巷也。今归吕辨老,辨老父子皆喜学书,故于兵火之间能终有之。绍兴二年三月癸巳,空青老人曾纡公卷题。
    从曾纡的题跋可知,世传怀素《自叙帖》有三本。而文徵明题跋的正是曾纡题跋的那本,也就是苏舜钦家藏本。从曾纡题跋也可得知,元祐庚午(1090)年,苏舜钦之子苏泌(曾纡误写为“苏液”)曾将家藏本《自叙帖》携至东都,米芾在天清寺观看了这件作品,而且米芾、薛道祖与刘巨济等人还题跋其上。
    米芾在《宝章待访录》中这样记载《怀素自序》:“右在湖北运判承议郎苏泌处,前一帖破碎不存,其父舜钦补之。”〔4〕从米芾这段文献的口吻来看,应该是题跋在《自叙帖》后的原文。但是,曾纡的题跋中也有不少谜团:其一,既然曾纡在绍兴二年(1132)三月题跋之时,薛绍彭等人的题跋已不复见,不知曾纡何以得知《自叙帖》原帖有薛绍彭等人题跋?至于薛绍彭(道祖)和刘泾(巨济)的题跋究竟是什么内容,就更加无从查考。其二,曾纡将苏舜钦之子“苏泌”的名字写成“苏液”,不知有何出自?其三,曾纡称“苏黄门题字,乃在八年之后”。如果曾纡题跋记载苏泌携《自叙帖》至东都是时间确定为“元祐庚午”,即1090年,那八年之后应该是1098年,至少也是1097年,而苏黄门(苏辙)题跋的时间“绍圣三年三月”,即1096年,距元祐庚午只有六年时间,顶多是七年时间,不知曾纡为何称苏辙题跋是据元祐庚午八年之后?
    对于《自叙帖》的版本及流传情况,文徵明在题跋中又称:
    又尝见石刻,有舜钦自题云:“素师《自叙》,前纸糜溃,不可缀缉,书以补之。”此帖前六行纸墨微异,隐然有补处,而乃无此跋,不知何也?空青又云:“冯当世本后归上方。”而石刻为内阁本,岂即冯氏所藏耶?
    仔细分辨文徵明题跋的内容,有两条线索需要厘清:其一,关于版本的数量问题;其二,苏舜钦家藏《自叙帖》的流传情况。曾纡称《自叙帖》有三本,其中冯当世家藏本后来归上方。而文徵明题跋称尝见石刻本,且有苏舜钦的题跋,文徵明又称“石刻为内阁本”,并认为此本有可能就是冯当世家藏本。如果苏舜钦对《自叙帖》有题跋,那只能题跋在他家藏本上,而且他家藏《自叙帖》前六行糜溃,苏舜钦自己补书了这六行。从目前流传的《自叙帖》墨迹来看,前六行的纸张颜色和书法线条质量与后文存在一定的差异,认定为苏舜钦补书是可信的。如果石刻本果真有苏舜钦的题跋,那这件石刻本可能就是根据苏舜钦家藏本摹刻,或者根据苏舜钦家藏本的摹本刻石,绝不会是根据冯当世藏本刻石,而且冯氏藏本归入上方后,不见外传,也没有刻本。此外,冯当世藏本和苏舜钦藏本肯定存在一定的差异,文徵明所见石刻如果为冯当世藏本,凭他的眼光,肯定能看出石刻本与他所题跋的苏舜钦藏本之间的风格差异。
    那为什么文徵明在题跋中认为所见的石刻本有可能是冯氏藏本呢?其中牵涉到苏舜钦家藏《自叙帖》是否曾经被文徵明收藏。据明代詹景凤《詹东图玄览编》卷一记载:
    怀素《自叙》旧在文待诏家。吾歙罗舍人龙文幸于严相国,欲买献相国,托黄淳父、许元复二人先商定所值,二人主为千金,罗遂至千金。文得千金,分百金为二人寿。予时以秋试过吴门,适当此物已去,遂不得借观,恨甚。后十余年,见沈硕宜谦于白下,偶及此,沈曰:“此何足挂公怀,乃赝物尔。”予惊问,沈曰:“昔某子甲从文氏借来,属寿承双钩填朱上石。予笑曰:‘跋真,乃《自叙》却伪,摹奚为者?’寿承怒骂:‘真伪与若何干,吾摹讫掇二十金归耳’。”大抵吴人多以真跋装伪本后索重价,以真本私藏,不与人观,此行径最可恨。后又二十余年,为万历丙戌,予以计偕到京师。韩祭酒敬堂语予:“近见怀素《自叙》一卷,无跋。却是硬黄纸,纸厚甚,宜不能影摹,而字与石本毫发无差何也。”予惊问:“今何在?”曰:“其人已持去,莫知所之也。”予语以故,谓无跋必为真迹。韩因很甚,以为与持去也〔5〕。
    从詹景凤的记载来看,怀素《自叙帖》真迹曾藏文徵明家,但文徵明在题跋中对于此事只字不提。为什么呢?詹景凤文献中记载很清楚,罗龙文想从文徵明家买《自叙帖》献给严嵩,且文徵明以一千金将该帖卖给了罗龙文,但是罗龙文买走献给严嵩的只是一件赝品,这件赝品极有可能是文徵明的一件摹本。为了证明该帖是真本,文徵明将苏舜钦的题跋移装在仿本之后,以此来证明所卖的《自叙帖》是真迹,而真正的苏舜钦家藏本《自叙帖》却被文徵明暗自收藏。
    对苏舜钦家藏《自叙帖》的流传状况,文徵明在题跋中这样记载:
    又此帖有“建业文房”印及升元重装岁月,是曾入南唐李氏。而黄长睿《东观余论》有题唐童叟所藏《自叙》亦云:“南唐集贤所畜。”则此帖又尝属唐氏,而长睿题字,乃亦不存。以是知转徙沦失,不特米、薛、刘三人而已。成化间,此帖藏荆门守江阴徐泰家,后归徐文靖公。文靖殁,归吴文肃,最后为陆冢宰所得。陆被祸,遂失所传。
    今考台北故宫博物院所藏《自叙帖》墨迹本,“建业文房”印及“升元重装岁月”等还在。从文徵明题跋可知,该帖几经转手后,在明代成化间,被徐泰收藏,后转入徐文靖之手,经吴文肃藏后,最后归陆冢宰所藏,陆氏被祸后,该帖不知去向。陆冢宰被祸是在1520年,文徵明题跋又称:“盖先师殁二十年,始见真迹。”这里所言“先师”是指吴宽。吴宽卒于1504年,殁后二十年,应是1524年前后,也就是说,文徵明在1524年前后就已经见过《自叙帖》真迹,但文徵明题跋《自叙帖》的时间是在1532年之前。从陆冢宰被祸至吴宽殁后二十年,其中有四年时间,《自叙帖》究竟藏于何处,文徵明称不知去向。文徵明在1524年前后于何处见过《自叙帖》?在他为陆修双钩摹刻之前,该帖真迹究竟藏于何处?文徵明也不提。但其子文嘉在《钤山堂书画记》有这样的记载:
    怀素《自叙》帖,一旧藏宜兴徐氏,后归陆全卿氏,其家已刻石行世。以余观之,似觉跋胜〔6〕。
    文嘉的记载很有意思,称《自叙帖》从宜兴徐氏后归陆全卿(陆完)所藏,并称陆完家有刻石行世。而墨迹本《自叙帖》后有文彭款识云:“嘉靖庚寅孟冬获观藏真《自叙》于陈湖陆氏,谨摹一过。”嘉靖庚寅即1530年,据陆完1520年被祸已经十年。如果文嘉记载属实,那陆完家藏《自叙帖》石刻本不是文彭所摹本,而文彭所摹本极有可能是文徵明题跋中所言“余既获观真迹,遂用古法双钩入石,累数月始就”的这件摹本,而这件摹本是文徵明父子给陆修摹刻的。可见,陆完家当时是否真如文嘉所言有刻石行世,让人难以全信,如果有,应该是文徵明父子为陆修摹刻的那件。文徵明在题跋中并没有提到陆完家有刻石行世的事情,只提到他曾经见过石刻本,且石刻本有苏舜钦的题跋。根据詹景凤对文徵明父子转易《自叙帖》仿本给罗龙文的记载,结合文徵明和文嘉对石刻本记载的不一致情况来推断,苏舜钦所藏怀素《自叙帖》真迹自陆完之后,几经周折被文徵明所藏,而罗文龙提出要购买《自叙帖》献给严嵩,文徵明不敢怠慢此事,但又不愿意将真迹出售,所以就伪造了一件仿本,或许是双钩填廓本,并将苏舜钦的题跋装池在后,而真本保留在自家。文嘉称“以余观之,似觉跋胜”。文嘉在《钤山堂书画记》中记载的《自叙帖》就是当时他父亲卖给罗龙文献给严嵩的一件仿本,这件仿本自从严嵩被抄家后外传,文嘉得以获观,该作品上的题跋是苏舜钦真迹,所以文嘉称“似觉跋胜”。
    但是,文徵明卖给罗龙文的仿本后究竟装池了哪些人的题跋?是很值得探究的。从目前流传的墨迹本《自叙帖》来看,帖后没有米芾、薛绍彭、刘泾等人的题跋,但有邵周、王绍颜、苏耆、李建中等人题跋,并在这些题跋之后,有杜衍(978—1057)1054年76岁时在南都(南阳)题跋,接着有蒋之奇(1031—1104)在1081年是年50岁时题跋,再次是苏辙(1039—1112)在1096年57岁时题跋,接着是1103年邵?题跋,其后有1132年蒋灿(1085—1159)47岁时题跋,1132年3月有空青老人曾纡题跋,1132年5月5日景晋以及5月12日赵令畴题跋,1133年3月9日苏辙后人苏迟的题跋,1133年3月27日富直柔题跋,他题跋的地点在洛阳。在文徵明题跋之前,应该还有吴宽和李东阳的题跋。文徵明在仿制《自叙帖》卖给罗文龙之时,是否将这些题跋都装池仿本之后一并卖给了罗文龙呢?按照詹景凤的记载,万历丙戌(1586)年间,流传一本没有题跋的硬黄纸本《自叙帖》,与石刻本厘毫不差,他认为应该是真本。如果这样,那现存《自叙帖》墨迹本后的题跋又怎么解释呢?如果现存《自叙帖》墨迹本后的题跋皆为真迹,那什么时候《自叙帖》真迹原作与这些题跋重新合一而装池成卷的呢?

 

 

 

    ……

(此文节选自《中国书画》杂志2016年第2期“研究”栏目)

 
友情链接
数字期刊
合作站点
博看网读览天下喜阅网悦读网龙源期刊网91悦读网VIVA阅读百度艺术百科
版权所有:《中国书画》杂志社
地址:北京市海淀区亮甲店130号恩济大厦B座4层   邮政编码:100142
电话:010-63560706   传真:010-63560985   技术支持:15910958576   网站广告:010-63560706-1019
京ICP备09026929号-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