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倪仪

    万物都有“道”，所谓有道就是讲明道理，用现在的话说就是“理论”。艺，要去实践，是内心的感觉，再通过艺术家的艺术表现。古人云：“道可而言之，艺必起而行之”了，这就是今天人们常说的“理论必须结合实际”。换言之，对艺术创作来说，如果光讲道是远远不够的，是纸上谈兵。实践是最为重要的，艺术家要深入生活，对生活有强烈感情和自然的感受，真正潜入到艺术的溪流里，体验自然间的美。对自然崇拜，必须要有切身体验，创作的心灵才会上升到一个高度和一个境界，这其中突出了“道”的理论实践的贡献。“艺”和“道”永远是一对好兄弟，是不可分割的。“艺”没有“道”那是不可想象的，“道”是历史的延续。例如黄宾虹对中国画的四点忌讳的看法，切中了文人画应该避免的要害：“邪、甜、俗、懒”。邪就是用笔不正；甜就是画无内涵美；俗就是意境平凡、格调不高；懒就是泥古不化、专事模仿，这就是“道”，是前人积累的经验，它让后人避免了很多的弯路。知道了什么是美的，什么是不美的，这对艺术欣赏者提供了美学修养的依据。使艺术的“艺”走向完美，变得更加成熟。对美的鉴赏“道”也是功不可没的。艺术价值的存在就是各自不同，假如艺术都是千篇一律的，这种“道”的存在就毫无意义可言了。“道”也不是一成不变的，“道”也会随着时间的变化而变化。有人认为“道”是非常神秘的，其实不然，“道”就在我们的周围，是无所不在。能否发现和掌握这取决艺术家敏锐的观察力，随着审美感受力的积累，作者才会有充沛的创作欲望和丰富的想象力。只有将内心的情感与娴熟的技法融为一体，“道”才能够被展示得淋漓尽致。艺术家重要的美德是做人要正直、善良，要有一颗诚实的心。人品就是艺术之“道”的重中这重，是艺术的灵魂。
    自古每一个优秀的中国画画家都有自己的写生方法，对景写生是散点透视；有的用心默记，素材是日积月累的。近代山水画大家黄宾虹先生非常重视写生，可是，他面对景物全貌和景物写生又是另一码事，他对景生情，体验着物景的变幻。又如，古人石涛去了很多的地方，搜集很多名山奇峰，他用心去记，回来再打草稿，画的东西与真实的景物却相去甚元。文人画的写生追求的是“心像与印痕”，要的是神似；追求的不是物像的景物，而是刻意追求景物的意境。这和西画中印象派的画法有异曲同工之妙，如凡高他的绘画写生，常常在列日炎炎之下，头顶个草帽，一画就是几个小时，他追求的是太阳光的变化。西画是对景的再现，将情感与自然融汇交织；东方绘画是心像的表现，二者有着本质的区别。中国文人画抒发的是内在的情感，释放的是精神，愉悦的是心情，融会的是自然之美精、气、神。把心灵深处的激情挥运于毫端，展现气韵生动的墨彩，这说明东西方最高的艺术境界和“道”是相通的。
    吴冠中的作品给予我们新的启示，他即继承传统，又发扬创新。从他的作品里能看到色彩斑斓的现代艺术的形式美感，同时每幅画作里都有传统的精神影子可循。他的艺术造诣高深，并紧跟时代的脚步，提出了中国画是现代化艺术思想。他是有思想、重实践、吃苦耐劳的艺术家；是读卷书、行万里路的真正的实践者。在他的彩墨中国画里，有着深厚的文学品位，看他的画作仿佛在欣赏一篇小美文，他的艺术作品里弥漫着文化底蕴的气息。我印象深刻的是他的一幅《双燕》图，一大片空白的墙面，屋顶只是几根粗黑的夸张的线条，简洁明了，把画面的建筑勾勒得栩栩如生，在视觉上给人一种美的惊喜和心灵震撼。展现了作者虚怀若谷的胸襟，清隽的画面折射出吴老善良的品德，真正是古人说的“字画如其人”，充分体现了一个艺术家高尚的品格。吴冠中的艺术作品是自然的、是善良的、是美好的。他是敢讲真话的大艺术家，他提出的“笔墨等于零”的观点在画坛引发的争议仍延续至今。其实我理解吴冠中的意思是“艺术是感情的真，缺乏感情的形；笔墨再真也毫无意义”，中国画的完美境界在“似与不似之间”，这才是真正的艺术。笔墨是有、是无，在如今依然是太极之迷。这可能就是传统所理解的“道”的意义所在，说不清道不明。笔墨的功夫和画外的功夫在吴冠中的艺术生涯中二者合二为一。潘天寿先生所言：“一个民族的艺术，要有一个民族的风格；一个画家的作品，要有一个国家的风格……艺术不能雷同，不相同才是艺术”。吴冠中的艺术思想提倡“只要是美的，就是好的笔墨”。中国画的传统讲究笔墨情趣，也是艺术家追求的最高境界；但也不可忽视画外的功夫——文化素质的综合修养。会么是艺术家？艺术家要创造出新的艺术语言，这才是艺术家。
    中国画的写生，关键要了解物象的结构、物象的动态，要注重现代中西艺术的相互融合与渗透。观察景物时，要仔细注意光与气候的细微变化，这是文人画所强调的“意境”，对今后的艺术创作会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有了生活，才能够离开俗套的阴影。“意境”二字自古以来，只要一谈到作画，首当其冲的就是“意在笔先，胸中丘壑”。意境的涵义也很宽泛，中国画离不开的是线条，线条是艺术家的笔墨功夫和生活积累的展现，是内心活力的体现。中国画是点线的结合，线条宛如舞蹈者，有着近似音乐的快感，有着诗歌的意境，有着文学的雅趣。把握了意境和雅趣的妙境，就会悟到“笔到意先到”的精髓。
    山水画大家张仃指出：“中国的写意画没有死，是有无限的艺术魅力，问题的出现是在艺术家的自身问题，没有人文素质的艺术修养，很难达到一种艺术的境界。”此语真是一语中的、振聋发聩。写曾画创作的前提，首先具备的是人文素养，其二笔墨、技法的熟练运用。二者具备才能够进入艺术创作的状态。生活是创作和素材，没有生活艺术就是无本之木。我品读了张仃先生的一幅四尺整张的《阿里古格》的焦墨山水画，其笔墨语言清新，气势豪放。他向往精神的纯洁和超凡脱俗的思想境界，崇尚艺术创新，而且他的笔墨具有强烈的时代性。艺术的价值在于耐寻味，有陶冶情操的功能。自古以来流芳百世的艺术家，几乎都有非常高的人文素质，他们中有文学家，有戏剧家和诗人等。例如：唐代诗人王维的山水画，戏剧家徐渭的花鸟画，他们的画里均能反映出文人画的精神气象。后人不仅在欣赏他们的画，其实也在欣赏到他们画外的文采。王维提出了“画中有诗，诗中有画”的艺术思想。在中国的绘画艺术时，诗歌和绘画道理是相通的。“言之有物”。境界是“似与不似”的艺术表现手法，也是写意画独一无二的艺术风格。写意画虽然很古老，但艺术底蕴是相当的丰富，在当今的艺术世界里依然是生机勃勃，散发出无尽的魅力。意境、品位与格调更是文人画的主旋律，能够达到“意境和美的极致”。有着笔外之笔、点睛之笔的意外之意，称其为艺术的“大境界”。唯有物景和心象的结合，有实化为虚，才有虚化为实的艺术境界。文人画的语言不是再现，重在表现，讲究的是取舍。意境是艺术的灵魂，这是不容置疑的。艺术作品首先要感动作者本人，力求借景抒情、情景交融，具有诗词的意境和文学的韵味。假如读者在你的作品面前无动于衷，就是一个悲剧，是个非常失败的作品。艺术创作最重要的感情的投入，好比“狮子搏大易县”，须集中精力全力以赴，一气呵成。文人画绝不是图解的说明书，要深入生活，把生活的激情融入到艺术作品里，接受美的感染和熏陶。画家的心犹如一面镜子，观察自然时将情景映入眼帘。如果静不下心来，没有好的情绪，心烦意乱，是画不出好作品的，更不要提“意境”了。生活感情摆在第一位，才不会重蹈别人的覆辙。艺术家重要的是要有自己的语言。
    中国画的“道”是永远离不开线条的，“积点成线，要求的是线条的内在美”。其实练习书法，就是学习“笔墨”。对画家来说，把字模仿如何的像，没有这个必要，要取书法的精华，吸取的是内在的东西，通俗点就是“耐看”。艺术的基准是建立在情感之上的。当然，有人会提出，绘画的艺术既然是情感艺术，那还练习什么书法，有必要把练书法看得如此的重要，至于嘛？其实啊，知其一，不知其二。中国画和西文的油画，都要以情动人，这点是相同的。但是，二者的技法不同，油画只要掌握技法的基本功，可以一劳永逸，没有那么多的讲究。而中国画文人画的基本功是笔墨，笔墨技法娴熟，只能代表某个时期的辉煌。过些时日不勤练书法，笔墨的基本功也会暗然失色。一些大家的艺术作品，一个时期的作品和另一个时期的作品之间，也存在着很大的差距，其实就是笔墨功夫的差距。可以想象无论事出何因，大写意国画对笔墨基本功的要求至关重要。齐白石就是在临死前的头一天还在练习书法，这就足以说明中国画是如此的看重笔墨功夫。其实，练习笔墨就是免俗。为什么自古以来文人画强调练习书法的重要性。掌握笔墨的要领不仅仅天生的，也要靠后天的努力培养。其实，文人画家光掌握了笔墨的功夫，还是不行的，充其量是一个画匠而已。古人云：“诗情画意”，徐渭、八大山人、扬州八怪等，都是在文学上颇有造诣的画家，他们的艺术作品这所以流芳千古，能在历史的长河里名垂青史的真正原因是他们的作品有深厚的文化积淀，至今依然是文人画的主流范本。
    艺术家最可贵的是要有过人的胆量和勇气，胆量是艺术家必须具备的心理素质，有了这种气魄和胆量才有创作传世精品的可能。这往往应了古人的话“成事在胆，文章千古事，苟无胆何以能千古乎”。意思是说没有胆量的人，做事犹豫不决，畏畏缩缩的。艺术家结合生活和书本知识，不拘泥于传统，努力，才会有自己的语言，才能独树一帜。如果艺术家没有胆量，就会丧失创新的勇气，艺术作品就缺乏个性，也了不出自己的声音，只能成为前人创作的沿袭者和牺牲品。
　　能够画出让自己满意的东西，不是一朝一夕的，要有长期积累。只有通过生活的实践、感悟，以及经过无数次的失败的锤炼，才能取得作者认为满意的效果。这也说明了一点，光有胆量还是不够的，需要储备生活和技法的技能，多读书，增强综合素质。只有具备了一个好的艺术家的潜质，才具备了有望创作出好作品的坚实基础。凡是一个好的艺术家不是一天一夜就能够打造的，好的作品更不会是心血来潮一时获得了，需要有扎实的生活基础和丰富的人生阅历。写意画不仅是视觉艺术，而且有着几千年汉字书法的影响。无朝大画家赵孟頫旗帜鲜明地提出“书画同源”的至理名言。写意画创作的手法，就像毛笔写字一样是一笔一画地写出来的。这点和我们今天普通人硬笔写字一笔一划是同样的道理，大家应该明白不是简单地涂涂抹抹。知道这层道理，就能够明白写意画艺术的基础常识，尤其花鸟和人物画强调书写性和内心的情感，师法自然，注重浑然天成、一气呵成，这本该是真正文人画的创作手法，也是从生活中提炼出来的真正的艺术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