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倪仪

    语言是思维的工具，其意义是思维的内容；同样的道理“笔墨”是精神的媒介，意义是心智的内容。灵魂是画我心声，观道自然、表现精神；心与万物生灵对话。文人画最高的境界是用“心境”造物，而“笔墨”仅是精神载体的工具。如果文人画一旦被否定了“笔墨”的灵魂，那么寄予诗、情、画、意的艺术情感意趣，将丧失殆尽。写意画以心“造境”，意在笔先。文人画是心态个性极强的艺术表现形式，包孕着人类最精华的人文精神，它融“儒、释、道”，真善美和诗词歌赋于一身。书画家以丰厚的艺术底蕴为创作储备，借助现代人类最绿色环保的水、墨、花青、藤黄等植物颜料为创作媒体，创作出展现真实自我的人文情怀，传达出发自心灵深处、天人合一的艺术作品，将画作与观者的思想情趣融为一体，从而产生强烈的精神共鸣。
    诞生在中华民族国土的文化艺术是全人类的瑰宝。文人画和甲骨文、金文、石鼓文等古汉字同时起源，我们祖先创造出的“汉字”记载的是原始生活，同时是“思维”的工具。但在“视觉”上亦能够给人以精神愉悦，又是一种美感，是艺术，现代人称之为“高雅艺术”。在历史的长河里文化艺术发展绵延至今，可谓源远流长。而西方艺术门类中的“油画”输人中国只有近百年的历史。文人画曾被无数次的浸湿与晾晒，尤其是“五四”时期一些所谓的进步人士，认为传统文化不利于现代社会的发展。文人画的艺术当然首当其冲的被否定，甚至加以背叛。就像我们的国粹“京剧”变为现代版的京剧一样，被边缘化了，真是成为了一门孤芳自赏的小众艺术，这是艺术的悲哀，也是文化的不幸。
    当今文人画的情景不容太乐观。艺术的第一要素是画者需有“天赋”，画文人画不管成功与否，这是必须具备的前提，是成功道路上的敲门砖。再就是基础训练的基本功，如书法、诗词、歌赋；还要具备现代造形艺术的素质修炼。文人画的核心是笔墨、气韵，形神兼备，不是简单意义上的“西洋画”，只讲究造形的准确；如果用西画的技巧来画写意画，肯定是画不好“文人画”的；但是画中国画的人来画西方的西洋画，百分之百能够画好，在此笔者没有必要讨论这个话题，因二者之间艺术的媒介有区别。文人画是散点透视，讲究的是点、线为主旨；水的应用，随类赋彩，是心理活动的升华。文人画的艺术要点在于“似与不似之间，见与儿童邻”的天趣，是陶冶情操，提升人格魅力。写意画如同着精神上的启蒙教材，是视觉的大餐。
    西方的古典主义和自然主义是以模仿自然为手段，是客观真实的，抒情性欠缺。写意画重要的是传神，表现的是主观心象，是印象的再现，以意境为首要。林风眠的艺术主张是“东西方相互补短”，吸取外来艺术的精华。他取得了“中西贯通”的艺术面貌，绘制出个性风格强烈的中国画。看林风眠画的小鸟我们不难发现，都是拟人化、人性化的，显得稚气与天真。他在继承发扬的基础上，融会贯通追求诗情画意，心志寄情于画里。他自如地应用笔墨，是成功的主导。同时吸收先进的艺术理念，大胆用色，充实了中国画艺术多元化的无限空间，彰显了民族个性，具有明显的时代性。林风眠的艺术个性，可谓是现代文人画的里程碑。他重视“写生、默记”，默记又是心记，是古人创作的一贯手法；他更重诗情画意的修炼。但是他也有不足的地方，书法方面重视不够。中国画最要紧的是“书画同源”，在他的艺术领域里这是一点“瑕疵”，只是当时被学术界所忽视了。他诱发了“笔墨等于零”的艺术观点，引发了今天艺术界的争论。这动摇了文人画的根本，把书写性、不重要性、随意性给放大了。
　　文人画的内涵是“诗情画意”，也是古人常讲的“诗如画、画是诗”，所以赏画能否欣赏出诗的意境，这成为文人画艺术的标准之一。齐白石的最著名的一幅《十里山泉听蛙声》，其艺术手法、表现形式是纯水墨的，画里有许多小蝌蚪汇集，顺溪水流向十里山泉之外，意境幽深，让人联想到不管有多远，只要看到了小蝌蚪也就能听到青蛙的呱呱叫声。齐白石是用典型诗歌的意境反映在画里，应用小蝌蚪嬉戏的场景，讲出了言外之意的青蛙的叫声，有让人身临其境的感觉。该作品与读画者产生了共鸣，使人足不出户享受到了自然界的情趣，带来了精神快乐，有无限遐想的空间，他用写意画的形式表达了完美的艺术境界。“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蜒立上头”，诗作会在你脑海里定格成一幅水墨画。不言自明，文人画的高境界，全靠文化底蕴作为支撑点。文人画要取得艺术上的成功，和获得国际“诺贝尔”科学大奖一样难，几百年才能够出现一个文人画大家。在浮躁的现代社会里，搞艺术的人能静下心来，耐得住寂寞，潜学苦研，自有一番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