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包柏成，号开化牛郎、听溪斋主、寒泉、江上掬月人。1964年生于浙江省金华县开化村。父母务农，父亲识得一些字，母亲则不识一字。我们兄妹4人，我排老二，上面是哥哥，下面是两个妹妹。农村的生活既艰辛又快乐。农人在农忙之余有他们自己的快乐——夕阳西下后，男男女女们在同一条清澈的溪里洗浴，爽朗的笑声融在潺潺的溪水中，令人陶醉。这情景，几拾年后依然刻骨铭心，遂将书斋称为听溪斋，自号听溪斋主。到了夜晚，冬日围炉夜话，夏日则散聚大小弄堂里在漫天星斗下乘凉嬉闹，时而去近邻的劳改农场看露天电影……儿童们的快乐远比大人们多：骑牛归牧、光屁股玩溪水、雪里捕鸟打雪仗、掏鸟窝捉知了、弹弓弹鸟、河沟摸鱼、野池垂钓、诱捕老鼠、夜捉迷藏、偷食瓜果、做恶作剧……不一而足！童年的生活是金色的！也是个人现在和将来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艺术源泉！也正是因为怀念放牛生活，我又自号开化牛郎……儿时沟边山脚的泉水是那样冷爽，是大人小孩们野作时常饮的。几拾年后，时常令我    联想到她的甘甜、冷静和不竭，遂将寒泉作为自己的另一个号。
我比其他村童多一份快乐--绘画。6岁时，大我5岁的哥哥背我到村小学上学，说是太小，只好第二年再报名上学。我们村历史悠久，建于宋朝，由周敦颐的后裔居此建村，我小时侯村里就有300余户人家，村里有古官道，是个大村，多为周姓。我是包公第36代后裔，在村上属客姓。小学建在旧祠堂里，老师有公办的也有民办的，对学生有宽有严。由于调皮，我时常会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在毛主席像前罚站。那时作业不多，在我刚接触纸笔不久，就有绘画的冲动，经常临摹烟盒上的图案，有时也临摹好不容易得来的画册残页上的画，有时则照着自己的想法画。着魔时，废寝忘食，甚至可以割舍看露天电影的机会而晚上一人呆在家里灯下涂鸦！放学后，我们照例要上山拾柴或到田间沟边拔猪草，间或寻机干点捉小河鱼或泥鳅的事。自我迷上画后，我每每要在盛柴或猪草的竹篮里放一本讲义夹，里头夹一些白纸。一上山，乘太阳未下山（家乡的山都不高，属丘陵地带的山），我就先拿出纸笔在山上绘画，见什么画什么，有人、有牛、有鸟、有风景。我现在毛笔写生的爱好和能力可谓源自儿时田野的信笔涂鸦。家人对我这个娃娃喜爱涂鸦倒也是理解和尊重的。
    到了小学二年级，读高中的哥哥见我如此迷恋绘画，便将我引见与他的美术老师——画家蒋海济，并拜他为师。恩师蒋海济先生，是著名诗人艾青（真名蒋海澄）的胞弟，1947年毕业于杭州艺专，是潘天寿大师的学生。恩师毕业后执教于金华师范学院，在那个错误的年代被下放到金华一中教美术。恩师在没有收任何拜师礼的情形下，便收下了我这个村童作入室弟子，与我一起做入室弟子的还有一城里的小孩。恩师和师母都非常和蔼，循循善诱，厚爱有加。我每周六要步行五里多，翻越一个大土岭，带着作业，风雨无阻地去见恩师。恩师早在我考上大学第二年就仙逝了，如今师母年近九旬，精神矍铄。我们一起回忆起我儿时雨天去拜见恩师的情景：一个村童，头戴斗笠，怀揣作业，裤管高卷，黄泥满腿，身子湿淋，匆匆走在学校一幢平房的过道里，在干净的过道里留下一串泥脚印后，用当地土话大声叫“蒋老师！我来了！”，闻言，恩师为我开门，帮我摘下斗笠放好，微笑着叫我进门落座，然后帮我擦雨水，问寒问暖……恩师待我如父子啊！在恩师的指导下，我学会了用碳精条、柳碳条、不同规格铅笔画人物画，学会用毛笔。11岁时，已能画大幅的领袖素描画，能将祖母一寸大的相片放大翻画成素描像，能对着家人画肖像，能对较复杂的场境更准确地速写。这些绘画能力的获得，离不开恩师的悉心指教，师恩难忘啊！恩师无私、宽厚、博爱的情怀，永远是终生学习的榜样！！

二

    转眼，我上了初中。1977年高考恢复，我也想立志考美院。恩师这时对我的前途作了周密的考虑，他说：“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柏成，美院入取考生名额少，考别的学校成功率较高。”恩师的话点拨了我，从此，我拼命补功课，争取考上重点中学和大学。经过数年的努力，我有幸考上了重点大学中国口腔医学的发源地——华西医科大学口腔医学院。
    华西医科大学口腔医学院当年在浙江省只招了两名，后来才知道，华西医大招我的一个重要原由，是因为我在表格中填有绘画爱好一项，是个人的特长击败了众多的竞争者，入读了华西医大最名牌的专业。根据口腔医学院的安排，我担任我们口腔82级的宣传委员，参与出板报，参与策划学院年度的书画展览，自己也加入了华西医科大学书画协会，与大学的同好和成都的一些书画家都有频繁的交往，有机会聆听诸多文艺的讲座。成都的一些裱画店是周末长去的地方，在那里常有机会与一些书画家清谈交流…….
    时光荏苒，6年的本科生活很快就结束了，我有幸顺利地考上了硕士、博士。1993年，在华西医大奋斗了11年后，我顺利地拿到了医学博士学位。大学11年的寒窗苦读，奠定了今后以专业服务社会的人生基础！大学11年的文化浸染，特别是11年来巴蜀人文风情的滋养，人的个性和艺术的个性中萌生起淳厚、闲逸之芽。今天，这芽依然在成长着。

三

    1993年，我毅然放弃了留校的名额，来到更急需口腔专业人才的基层（惠州市口腔医院）工作。在惠州，曾担任院长7年余，在个人专业和领导岗位上作出了自己应有的贡献，先后获得了广东省五一劳动奖章、广东省白求恩式优秀医务工作者、广东省优秀青年科技标兵、惠州市十大杰出青年等等诸多荣誉称号，并光荣当选为广东省党代表。学术上也得到了同行的认可，先后在学术机构中担任：中华口腔医学会理事、中华口腔医学会正畸专业委员会委员、中华医学美学美容学会美学心理学组副组长、《中华口腔医学研究》编委、国际正畸联合会会员、亚洲美容牙科中国理事等。2008年3月，被引入到中山大学光华口腔医学院工作，任教授和硕士研究生导师，并组建和担任口腔医学美学教研室主任。2009年12月，被北京大学医学人文研究院新组建的医学美学研究中心，聘任为客座教授（国内的四位客座教授之一）。至今，个人已发表医学论文50余篇，参编著作和高等院校教材12余部（担任副主编2部），应邀在多所大学做医学人文及医学美学交叉学科专题研究讲座10余场，获得省科技进步奖三项（其中主持一项，参与两项）。
    在步入社会工作的近20年里，由于个人积极钻研美学理论，不但将美学原理积极应用到书画实践，提高书画理论和实践水准，而且在国内开创性地将一些美学理论应用到医学实践，得到医学同道的高度评价。此外，个人将美学理论和书画艺术鉴赏引入到医科生的人文教育，积极探索医学人文教育的新路子，也受到了广泛认同。由于职业的原因，迫使自身经常对“什么是生命、什么是人？”这些根本性的问题进行深入的思考。这样的思考，又进一步引发我思考“什么是艺术？”“艺术与人与生命之间到底有着什么样的本质而紧密的联系？”。对这些问题的深入思考，使得自己对艺术，特别是对中国书画艺术有了更深的认识和体会。
    近20年，个人读了大量中国古典诗词的作品和创作理论（如《诗论》、《中国诗学思想史》及袁行霈著的《中国诗歌艺术研究》等），阅读了大量古代包括画论、乐理在内的文艺创作理论著作（如《林泉高致》、《石涛论画语录》、《文心雕龙》等等），阅读了众多中国美学和绘画史以及西方美学和绘画史著作（如朱光潜编的《西方美学史》、将孔阳主编的《西方美学通史》、张函编《中华美学史》、陈传席编《中国山水画史》等等），阅读了不少中国古代哲学（儒道释）（如《论语》、《老子》、《庄子》等）和西方哲学（如黑格尔的《美学》）著作篇章，结合自身对社会和自然的观察，以及结合自身艺术创作的体会，越来越加深了对艺术下列命题的认识：无论是什么艺术都应当是反映心声的，因此，艺术应当是真诚的，切忌做作、取巧、献媚；不同的艺术可以有形式的不同，但追求“真善美”是艺术的共同宗旨；“文以载道”，艺术需要关注社会、关注现实；人的品格决定艺术的品格，提高艺术品格必须先提高人的精神品格；思想境界充满枷锁，便没有创作的自由，便没有自由的作品；“气韵生动”是对中国画的根本的精神要求；中国书画艺术，必须从文学等姐妹艺术中汲取营养，必须从传统中汲取营养，才会避免浅薄浮躁；中国绘画不能脱离中国书法，没有对书法线条艺术的认识和掌握，就不可能有表现力强的中国画；中国画在与西画相交流时，必须保持有自身的语言面貌，不能以西画的面貌去同化中国画的面貌……
    在走向社会的近20年时间里，绘画也是每天生活的必需，如同茶饭。我坚信“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重要性。自工作来，几乎每年都外出写生，有的是借开专业学术交流的机会，利用会前会后的空挡在当地写生。写生足迹遍及海内外，产生了近两千幅焦墨写生作品，包括有：美国大峡谷、夏威夷，法国塞纳河、尼斯海滩，俄罗斯阿穆尔风情，意大利威尼斯水城，以及新加坡、马来西亚等国的一些风情。国外最难忘的写生是法国塞纳河沿岸的写生，2004年我随中国代表团，出席了在巴黎举行的国际口腔正畸学术研讨会，会后，我独自一人沿塞纳河作了足足一整天的写生，河上著名的桥梁和两岸著名的建筑尽收笔下，一些写生作品后来发表于《荣宝斋》〈〈画界〉〉等刊物。国内写生遍及大江南北，北到新疆、甘肃，鸣沙山、月牙泉、嘉峪关、墩煌留下了我的身影；南至海南岛，万泉河、天涯海角留下了我的踪迹。留下有一册以上焦墨写生作品的名山有：雁荡山、华山、黄山、太行山、武夷山、青城山、台湾的阿里山、阿尔卑斯山等。曾追寻〈〈富春江山居图〉〉，沿富春江作了大量写生，也曾亲临剑门关、雁门关、山海关、镇南关（中越边境）古关口，追古看今，图写胜貌，并曾近临贵州黄果树瀑布、浙江雁荡山大小龙湫和广西德天瀑布，听天籁，观奇景，悟自然，写神韵。在写生实践中，深刻地体味到师造化的极其重要性，离开对大自然和社会的观察和体会，艺术将变成无源之水。在写生实践中也充份认识到了中国古代山水画中各中笔法的依据。因此，自身的艺术实践，使我充分认识到古人所谓“师古人，师造化，中得心源”，乃是中国画创作的不二法门。在长期的写生途中，同时也积累了大量的诗文和游记，已可结集成册。
    在这近20年的时间里，陆续发表了大量美术作品，同时也发表了11篇艺术评论文和艺术随感类杂文6篇，以及4篇艺术类研究论文，参编两本艺术类的著作，出版了个人美术专集，结交了一些艺术界的师友。个人较有代表性的评论文为《重温吴冠中先生的形式美问题》，根据吴冠中先生已往发表的文章和言论，以及对吴先生作品的考察，文中坦率地提出了自己对吴先生艺术观点的不同看法。较代表性的艺术史研究论文有《对〈清明上河图〉的四大追问》（《荣宝斋》2007年第3期）、《计算机容貌测量技术在美术史研究中应用》（与罗一平合作，刊于《美术研究》2004年第1期）。前文的研究内容为《〈清明上河图〉20年研究》一文所综述。而后文被有的学者认为是跨学科（跨越计算机技术、医学研究成果和艺术）研究的经典案例。参编的两本艺术类的著作分别是：《中国画技法大全》（河南美术出版社，2001，4出版），《中外美术信息》（高等教育出版社,2002年出版。为教育部师范教育司组织编写中学教师进修高等师范本科教材）。我在《中国画技法大全》一书中，结合画家的具体作品，对从宋代梁楷到近现代吴昌硕、齐百石等15位艺术大师的艺术风格作了点评，所作点评受到专业人士的好评。在《中外美术信息》一书中，结合艺术史中的案例，我提出了美术休息的概念、美术休息的传播规律和特点，受到学者们的肯定，此教材并已再版发行。
    近20年来，在各类刊物发表作品已逾百幅，涵盖山水、人物、花鸟等各种题材的作品，另发表了一些书法和篆刻作品，同时也发表了一些散文作品，作品皆受到了好评。中国画作品中，大多数是纯水墨作品。我信服“五色令人目眩”、以及“墨分五彩”的道理，认为墨的黑乃是东方书画艺术最为神秘、最为静穆和最有代表性的颜色，我渴望在单纯中的墨色中追求无限的丰富。发表的山水作品，一部分是现场焦墨写生作品，一部分是以谈墨为基调的案头创作作品。我主张，写生不能照搬大自然，它应当是在场景启发下的创作，如黄宾虹所言要懂得取舍，不能贪婪地“取”而不懂得“舍”，我的体会是懂得“舍”要比懂得“取”难。“焦墨”不能机械地理解为“焦”，我们应当通过笔法的丰富变化，造型的虚实交融，来表达大自然丰富的景象：春夏秋冬、风晴雨雪之情景皆可用焦墨表达也！案头创作作品则更需要“中得心源”！“师古人，师造化”是基本的，但最终需“中得心源”才可能产生具有画家个性的作品，才能画出个人的“心声”。
    画家应当关注社会，关注历史，更应关注现实。自己原本是一个村童，今天能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并有机会为社会作出自己的一份贡献，感到十分满意，对工作和生活也十分珍惜！我怀着感恩的心情 ，在现实生活的细节中，去发现人性“真善美”的光辉，并努力让“真善美”的光辉指引自己的人生，指导自己人物画的创作。我始终从小中见大的角度，以人物造型与题跋相结合的方式，或含蓄或直白地宣扬人性的““真善美”。我曾创作了〈〈白石泣牙图〉〉一图（见《荣宝斋：2009第八回中国画清赏雅集》），画上题有自作诗“门齿八旬无奈去，老人何须泪盈眶。忆起儿时初萌牙，祖母喜涕见孙长。”说的是齐白石晚年未能保住自己的门牙，深感愧对当年见到自己换新门牙而喜涕的祖母，而祖母一生对齐白石都十分疼爱。这段记载，深深地感动了我，有感于此，我创作了此画，意在弘扬仁爱、亲情和孝道。人物画《无题》、《爷孙弈》、《尽兴图》、《牧暇图》（均刊于《荣宝斋：2009第八回中国画清赏雅集》）都是现实主义作品，各有旨趣。《无题》意在含蓄地呼唤我们对那些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人们的艰辛生活的关怀，《爷孙弈》意在提示人们珍惜日常生活中那些容易被忽视的天伦之乐，《尽兴图》则提醒人们在忙碌的工作之余别忘了自己身心需要适度的自由解放，《牧暇图》则是通过描绘孩童时难忘的生活片段唤起欣赏者各自美好的回忆。我个人反对人物画“无病呻吟”，反对范曾先生们那种完全脱离现实、脱离社会的作法，也反对范曾先生们多少年来反复重复自己作品的做法。
    我认为，我们不应当将花鸟画（包括牛等动物的画）看成只是为花鸟本身造像而已，花鸟画同样承载着画家的思想、情感和旨趣。我是这样去看待花鸟画，也是这样去实践的。如《似睡非睡图》（也刊于《荣宝斋：2009第八回中国画清赏雅集》），画面上画的是一只似睡非睡的猫，题跋似乎也是针对猫的，但实际上是影射一种为人的态度，至于这种为人的态度何如，则任由读者自解。我有许多没有题款的有关牛的小品，不少朋友都喜欢。这些作品虽无题款，但作者的旨趣都已明白地沉淀在作品中：作者对野牧乐趣的回味、对牛和农人艰辛命运的同情、对劳动的讴歌，都深深地渗透在这些小品中！……
    在近20年里，我有幸结交了一些艺术师友，尽管结交的时间长短不同，有的是一面之见，但他们对我的艺术成长帮助很大。现任惠州市美协荣誉主席、惠州市画院顾问的黄澄钦画家，大学学得是生物学专业，后来改行当画家，曾担任过惠州市文化局副局长。黄老人品高尚，阅历丰富，素养全面，除了绘画，文史哲诸方面知识丰富，且有很深的心得，出版过颇有影响的一些画册和著作，如《苏东坡寓惠诗意画》、《画说惠州西湖》、《鹅城旧事——惠州风俗图说》等。此外，黄老的生活也极为有情趣，我戏称他是东坡在世。我俩交往时间长，1995年彼此皆为当地政府评为拔尖人才时开始结识，交往至今已有16年！我们交情深之深，也可谓情同父子，他从来就非常关心年青人的成长，对我更是如此。我拜他为师，在他的画室里，他专门为按了一张画台，我聆听了他对艺术许多有益的见解，对他的创作耳濡目染，收益匪浅！对长锋毛笔的熟练使用，还是在黄老那学会的，如今，长锋毛笔是我绘画和书法的主要工具。黄老一生走遍祖国大江南北，写生无数，有的名山大川已反复被黄老写生若干次。我在境内的大多数写生，都是黄老带着我去的。黄老是继我的绘画启蒙恩师蒋海济老师后，对我艺术影响最深的老师。现任广东省美术馆馆长、美术学博士、中山大学教授罗一平先生，与我之间也是长期的师友关系。他既是著名的文艺理论专家，著作等身，又是画家，象罗老师那样理论和绘画兼擅的学者并不多见。是他赏识我，并邀请我参加了两本美术著作的编写，同时他为我首批在《荣宝斋》上刊用的作品撰写评论予以鼓励。多年来，罗老师一直给予我艺术上很大的鼓励和帮助。也正是罗老师带着我去拜见了罗工柳先生、薛永年先生和王宏建先生，使得我也有机会聆听这些著名学者画家门的教诲和勉励！此外，《荣宝斋》著名编辑、荣宝斋画院教授、诗人、画家徐鼎一先生，其才学之厚，特别是徐先生对中国古典文化的深厚学养，令我景仰！他对中国画的深刻见解也颇能引发我的共鸣，多年来也一直真诚地鼓励我的艺术创作。我选择《荣宝斋》作为首次投稿美术作品的杂志，是徐先生接稿并认可刊用的，我的第一篇文艺作品评论文（《黎明静悄悄——读李青稞的人物画有感》）和第一篇独著的艺术史研究论文（《清明上河图的四大追问》），都是在徐先生审阅认可下发表的。这些作品和文章的发表，对我的艺术研究和创作起了很大的鼓舞作用。因此，徐先生也是我难忘的良师益友。
    数年前与张仃先生在惠州的一面之见也值得一提。在友人的茶馆，我当面向张老请教他与吴冠中先生有关“笔墨等于零”的争议，张老一边作出捧着双手的姿势，一边说吴先生的线条犹如蛋糕师傅挤出来的那些绵而无力的奶油线条！我又问张先生，如何用他那种焦墨写生的手法表现江南的烟云，张先生回避说他喜欢北方山水！与张老的一面之见，也颇有收获，使我对个别创作上的疑问有了更为明确的答案。

四

    “杏林砚边度春秋”，这是自刻的一方闲章的内容，是我生活的真实写照，我满意这样的生活，今后也将会循着这样的轨迹继续前行。
    “江上掬月人”是我目前的最后一个号，是新近取的。人到中年，在古典诗词意境和老庄哲学思想的影响下，个人越来越趋向沉静，作品的行笔和画境除了喜欢淳厚和闲逸外，也越来越喜欢静穆、静冷和禅意。这样的境界正与如下的自然境界契合：江水默默，江面明月孤影垂长，舟上垂身掬月……
    莫奈说“要象鸟儿歌唱那样绘画！”，这也是我一直在追求和努力践行的艺术理想，但我们首先需要有“象鸟儿歌唱那样”那样的心情去工作和生活！
    生命绵延，艺术绵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