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李清达先生及其水墨人物画
杨祥民
李清达先生，号东屏山人，福建省仙游人，是一位艺术才能全面、又具有术业专攻特长的艺术家。他艺涉国画人物、山水以及雕塑，而在水墨人物画的创作上，先生更是孤标秀出，堪称一绝。李清达先生以水墨妙传清音，绘出心胸豁达之士，通贯古今之人。在艺术创作实践之外，李清达先生还不断进行着独立和深入的理论思考，并有二十多篇美术理论文章发表在美术界权威期刊《美术》、《中国书画》等杂志上。《人民日报》、《世界日报》等重要报纸也刊载其艺术作品和理论文章。
在这样一个剧烈变化的市场经济时代，十年就可使人脱胎换骨、似是而非了。但李清达先生似乎是个例外，岁月雕刻的只是外表，内心却始终没有浸染过多的尘埃。先生真诚，安静，与世无争，正是他这种变化社会中的不变的性情，能够超脱出名缰利锁的牵绊，在艺术创作中达到精神上自由而真诚的表达。
中国绘画艺术的重要特质就体现在水墨写意画上，而水墨写意画的一大主流则是水墨人物画。水墨人物画从五代的石恪、宋代的梁楷、明代吴伟到清代的闵贞、黄慎、任伯年等人之后，到20世纪30年代徐悲鸿引进西画造型，加之蒋兆和的艺术实践，已与古代的水墨人物画有很大的区别，在人物造型上有本体的推进。
李清达先生之水墨人物，能出于古，能入于今，能立足于现实人生，又能超越现实人生。文如其人，画写其心。李清达先生，是怀着敬意和尊重，用画笔写出自己对人生、对社会的思考，反映了社会变化和众生百态。李清达先生画中，其自然，其率真，其幽默，其悲悯，一切皆心之物化。即使是画古意人物，这些被时空阻隔的想象中人，他们不在此世间，但也不离此世间，静观细审之，皆活脱脱众生之相，有大放旷在，有超逸之内蕴在。
笔墨的美具有永恒性，没有笔墨也就没有水墨画，画家对笔墨的追求和锤炼是永无止境的。李清达先生一直把笔墨放在最为重要的位置，强调笔墨的表现性。有时为了突出笔墨的表现性，他往往只着少许颜色或根本不着色，以显示笔墨表现的艺术效果。在他的水墨人物画中，用笔厚重、稳健、力度、浑朴，既注意每笔的用笔效果，又注重整体感觉。人物的结构、动态、表情、气质及一切精神面貌，都必须通过笔墨的合理运用才得以表现和传神，古代写意人物画更是朴实大气，写意大雅。
最令人惊叹的，是李清达先生超乎常人的画面经营和掌控能力，这是从事绘画艺术的基本功和硬实力。人物画尤其具有更高的造型能力上的要求。李清达先生应物象形而把握确切，下笔精准且不失生动，深得人物个性之精髓。有此硬实力作为基础，他便能施展绝艺，行笔运墨放而不散，潇洒自如，具有自由、奔放、概括、洗炼等特点，营造出酣畅淋漓的水墨画面。
李清达先生偏居东南一隅，然志在正统文脉。他的艺术没有媚俗之意，亦无机巧之心、戏玩之性，故而在画中能够绝除邪、曲、甜、巧之相，亦免粗、陋、狂、丑之态。现在先生虽早过耳顺之年，然始终坚定着崇高的艺术信念，一手伸向传统，一手伸向生活，在此艺术之正途中不懈探求，并乐在其中！他对传统的尊重，对生活的热爱，他的作品就是他这一性情的投射和升华。可以说，先生无论画古意人物，还是画当代民众，都呈现出永远不变的真、善、美的精神旨趣和追求。
李清达先生在2006年第8期《美术》杂志发表的《以求实精神弘扬现实主义》写道：“一切有良知、有理想、有抱负的中国画家，应该明辨真伪、判断是非、分清善恶、识别美丑，努力创造更好更高的现实主义，这是时代赋于当代艺术家的社会责任和历史使命。”多年来，他以这种强烈的社会责任感和历史使命感，一直坚守现实主义的艺术精神，对于现代主义艺术也有着清醒认识。在2007年第4期《美术》杂志他发表《评现代主义的“无意识”自我表现》一文，指出“现代主义宣扬极端自由的无意识自我表现，以其昏昏，使人昭昭，吸引了不少艺术家的好奇心，背弃良知，离经叛道,投身到反理性、反道德、反审美的行列之中，现代主义所创造的无意识艺术世界，严重地脱离客观现实和违背道德良知，艺术概念日趋异化，值得深思。”先生的这一评判，可谓一语中的，拨云见日，揭除去现代主义冠冕堂皇、似是而非的面纱，引起了美术理论界专家学者的重视，对于整个美术界的创作思想也产生了不小的触动！
李清达先生技艺功底之强，艺术情感之正，以及艺术创作与理论思考的全面性，这在全国画家中都不多见。这也改变了人们容易对南方画家产生的偏见：投机取巧，变化聪明，灵活头脑里似乎应有狡黠之性。《金史?世宗本纪》中金世宗把汉族人依据南北分为“南人”和“汉人”，并且比较说，“南人犷直敢为，汉人性奸，临事多避难”，“燕人自古忠直者鲜，南人劲挺，敢言直谏者多，前有一人见杀，后复一人谏之，甚可尚也。”李清达先生以其艺术家的身份，再次诠释了“南人”的执着与劲挺。在当下画坛喧嚣、人心浮躁甚为严重的情形下，从李清达先生身上，我们依然能够看到艺术家的一种坚守，一种责任，这让我们对这位远方的画家产生由衷敬意——“甚可尚也”！
（作者为：南京师范大学美术学院博士、中国《墨痕》美术导刊执行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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