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新安

    在网络时代，人与人相识的途径大大的拓广了，渠道非常丰富：Blog、QQ、Msn、Email、 Micro Bolog，等等，只要你想总是可以经常“见面”说上几句，如果还有更深入的要求，你可搜索他的简历，活动，图片，视频，什么都有，和现实中见面也无太大 区别了。当然，这要取决于这个人在网上还有一些活动记录，即便是没有，只要他使用网络工具，神交是很容易的事。我与徐唯辛老师相识也结缘于网络，而不是线 下的活动。当然，我说的结识，是哪种在对方博客中留了言，同时博主也回了信的这种情况，还不是哪种随意浏览过没有记忆的。作为美术界一个访问量很高的博 主，徐唯辛粉丝众多，他不可能每一个人都记得。
    我，我想徐老师应该还是记得的。原因有三个：一是我来自于新疆、二是也算是个画画的、三是能对他的博文有一定的感受。有这三个信息的传递，唯辛老师 足已注意到一个人了。终于在某一天，我看到了徐老师给我留下了手机号，得，我们这就算是认识了。其实，到现在为止，我和徐唯辛老 师还没有在现实中见过面，哪怕是在一些公共场合都没有。但这些重要吗？正如很多你很喜欢的人，崇拜的偶像，他们在亮处，我们在暗处，他们在台上，我们在台 下。虽没见过，却己熟悉的和自己的朋友一样了，这是常有的事。换过另外一种情况，你也可能成为别人心中的记忆点，但你却浑然不知。徐唯辛老师对我来说，就 是这种情况。徐唯辛老师虽未见过，但见过照片不少，我对他留的发型印象很深，是一种很前卫的造型，很潮。当然，我对唯辛老师的熟悉绝不仅仅止于现在网络上 一点博文印象，而是来自于几十年来艺术生活中的点滴碰撞。只要你还关心这个圈里的人和事，你就会碰到他。我就是这样，这些年，我总会有意无意中的碰到徐唯 辛的作品。或是在展览中，或是在画册中，或是在网络上，或是在生活里朋友中提及过。只要你还喜欢艺术，只要你内心还不灭艺术之爱，你就会碰到 他。
    因为，徐唯辛老师己经是艺术界的参天大树了，只要你在这个圈子里玩，哪能绕得过他呢？一、 访问量最高的博主我20多岁时在新疆师大上学，临毕业时，一起学画的一位同学出来找工作（找接收单位），找来找去，找到新疆医学院旁边的一个地毯工艺设计 厂搞图案设计的工作，一谈条件，心里发虚。后来，这哥们一打听，敢情以前这里有一个西安美院毕业的徐唯辛都不愿干这个工作，主动调离这里，到南疆和田文化 馆工作，到哪么远，就是为了专心画画。当他说给我一听，我心头一震说：“这个人真有理想啊”。心想，与之相比，我们哪是画画的，简直就是学个手艺找个工作混饭吃的，相形 见拙啊！从那以后，我就知道了徐唯辛这个名字。但哪时并不知道他有什么作品，画过什么东西，只听说上过西安美院。上过西安美院啊，哪时候，我都是仰着头看 的。
    之后，由于生活道路的变迁，师大一毕业在一个企业学校混过一段美术老师，再后来被生活所逼，率先自动离职，走上了外出打工之路。现在想起来，主要还 是政府的管理缺失造成的，一个城市的人不能调动，两个地方的人想要调动更是难上加难，能调动的人完全凭关系，这里面有多少腐败啊，真是一言难尽。这之后，一晃就是近 20年过去了，我在生活中的信息再也没有和徐唯辛有过交集，其中有些年更是闻所未闻，因为我只在另外一个圈子折腾。只是近10年来，我才在展览或画册中， 看到徐唯辛的作品和照片，每一次看，每一次都很震憾，后来越看得越多，越感到此人不得了，时光荏苒，己经成为一代艺术大家了。最近这几年，我老去艺术类的 网站瞎逛。无论我是逛到哪个网，都能碰到徐老师，而且常常是徐老师的博文都被置顶在网站的首页，不由得你看不见。时下社会，网络是个好东西，它已经成为与 线下生活相平行的另一个重要交流平台。我们在线下能做的事，在线上也一样能做。按理，以徐老师这样的大家样，是不屑于用这样的工具来沟通的；一是此类大家 不会用网络，二是他们也没这个心思来玩这个东西。我观察了一下，基本上与徐老师一个层面的油画家，似乎只有他一个人在战斗。我觉得非常难得，非常稀有，非 常珍贵。如果说当代的油画大 家，在使用网络工具上谁在与时俱进，当属徐唯辛老师。徐唯辛老师在“博联社”，“艺术国际”“雅倡艺术网”上的博客我都去看过，内容基本相同，主要还是以 他的艺术活动信息披露为主，深层的内容还少些。从频次上看，内容更新并不是很频繁，你不能天天去，一周去一次差不多可以见到新内容。徐老师的博文，每次写 的文字极少，三言两语，主要说说自己的活动，展览和朋友相聚之类现场感，每次大多配一些图片，排版也不甚讲究，只求把信息发出去就可以。
常去他的博客，对他的艺术创作会有一个全面的了解，特别是活动信息方面，老实说，常看，对我是一个极大的促进。所以，我很喜欢看。有一次我在博联社徐老师的博客上 看到他留言，说，谁能告诉我两个照片粘在一起，如何将他们分开，我看没人回答，我就留了一个，最后也不知徐老师注意到没有。徐老师以大家身份玩博客，完全 没有架子，更没有感觉自己是大家，北京话叫“端着”自己，一点不，非常随意。如果不是博客首页介绍出他的身份，我们完全可以将其当成一个年轻的艺术爱好者 在网上潜水。徐老师不仅自己勤发内容，还常到其它博友中去逛荡，留言。以我之眼界来看，在中国艺术界这也是 绝无仅有的。从此点来看，徐老师真的很新潮，很时尚，很IN。我想，再过几年，徐老师的博客就能出一本编年体图书了，这将是非常有价值的事。二、 从歌咏生活到反思生活依我看来，徐唯是当代最具实力与思想的一线油画家，这样的表述应该没有多少人反对。
    因为，徐唯辛在近30年的中国油画史上的每一个阶段，都有重要作品成为此一阶段的时代符号，崭获过中国美术界所有顶级大奖。无论是在官方还是民间， 也无论是在学术还是市场，徐唯辛都取得了一定的成功。以我理解，徐唯辛老师过上了一个官办艺术家所应有的理想生活：当教授，做院长，带学生，搞创作；游游山， 玩玩水；谈思想，论公平；讲民生，促和谐，集艺术家与思想家于一身，坐观天下，为民生谋福求利；向社会，国家传达自己的声音。当然，这么有名的徐唯辛也当 是艺术市场的宠儿。老实说，我不知道徐唯辛的画价能有多高，不过，以他在画界之地位与水平，在上个世纪80年代就画出《馕房》这样现实主义大作的人，90 年代的《酥油茶馆》、《圣地拉萨》、《酸雨》，2000年画出《工棚》，《矿工肖像》，以及现在的《历史众 生像》，市场不可能不追棒，早己进入最具收藏价值艺术家之列。况徐唯辛是一个从严正学院路子出来的大家，经年的发展路径，始终在体制内辗转腾挪，步步为 营，才有今天之地位。虽然，体制内之路肯定有人所不知的麻烦，比如考清华之役让他的哭笑不得。但总的来看，徐唯辛的艺术道路是顺风顺水的。清华之洗礼，一 点也不妨碍他成为艺术大家，可能会影响他在核心圈子里的发展。
    以作品来看，从早期下和田的生活积累到在浙江美院结出硕果的《馕房》，乃至《酥油茶馆》、《圣地拉萨》、《酸雨》、《工棚》、《矿工肖像》，徐唯辛 走的是一条写实油画的路子，表现出唯美真实的格调。其作品饱满的构图，异域的情调，生动的表情，和谐的色彩，一流的技巧，丰富的内涵，其情境直追意大利文 艺复兴时期古典大 师的作品韵味，与体制外艺术家，以表现个人情绪为主的特征完全不同。早期，画这些作品时的徐唯辛还没有脱离源自新疆的地域属性，此时期的作品以歌颂风俗民 情为主，以反映生活之美为主题，是一个地区风情画家，作品在思想性上差些，主要是炫目技巧。之后，徐唯辛去了广州美院，据说在哪里呆了十年之久，但我们并 没有看到反映都市类生活的作品，反而，此段时间，他去了西藏，画了一批反映藏民生存状态的组画。画面还是延续了大画幅，多人物，呆表情，浓风情的 路数。其表现力与震憾力，在当代中国油画界也数得上一流。如果说画《馕房》的徐唯辛还属于初出茅庐，崭露头角的话，那么，西藏题材的这一批画就让徐唯辛快 速挤身中国一流油画家之列。
    我想，在中国油画界，徐唯辛的写实功夫是没有人置疑的，徐唯辛的创作实力也是世所公认的。但是在当代艺术界，仅有好技术是远远不够的，还要 有新思想。陈丹青离开清华还能活得如鱼得水，完全是因为其人思想性太强大了，甚至，我可以问，中国的画家有几个有他这么有思想的人，文章写得和鲁讯似的， 仅此一人而己。随着年龄的增长，时间的推移，我们看到的不仅仅是一个手艺好的徐唯辛，还看到了一个有思想深度的徐唯辛。徐唯辛的作品风格始终变幻莫测；一直没有固 定的生活图景与创作基地，甚至没有形成自己的符号，这对他的受众来说，认知有一点困难。不像岳敏群与方力君式的前卫油画家，只画光头和大嘴傻笑，符号性很 强，认知率很高。一个人形成风格有多重要？重要到你引领了一个时代的风潮，代表了一种审美格调。徐唯辛始终在变化，描摹的题材始终在流转，不似其它画家， 要么画西藏，要么画内蒙，要么画自己的家乡，要么只画一种肖像，要么画青春，多年来一直未变，以此慢慢形成符号。徐唯辛来自新疆，但他并没有始终画新疆。 反而是什么东西都在画，看似主题不定，其实，有一点他是没变的，就是始终在关注人的生存状态，关注活着，这是他一直的主题。无论是前期以歌功颂德为主，还 是后期以沉静反思为主，都是如此。关注人，关注人的生存状态让徐唯辛从描绘边疆风情，转而开始描绘都市中生活在底层人们的精神状态。于是，就有了“矿工系 列”，“民工系列”，“众生系列”的作品。这三组作品可以看成一类思想的几种载体；从歌颂自然风光到关注都市自然人的生存状态，再到反思历史观照未来思 考。从此，徐唯辛开始在思想上进行一种新的探险，也在内心中感动未来。或许他并没有想在一个题材上把自己画成某种符号，只是随着心灵与思想的律动，不断呈 现出他对民族、历 史、国家、未来、希望的深层思考。“矿工系列”与“民工系列”形成两种表现模式。前者是肖像式的表现；一个个矿工恐慌惊魂不定的表情，满脸煤灰与泥土加着汗水混合在一起的腐蚀味。将矿工生 活在“地下”的辛酸与苦难，将中国城市化进城中城乡二元结构突显的矛盾与冲突，社会发展不 和谐的困境，公共资源财富被个别人垄断形成的不公平现象，城市边缘人的生活况味，一下子全部表现出来了。当然，我相信这不是我的臆断，徐唯辛绝不是因为矿 工的表情特殊，衣着丰富，利于油画表现而画他们的，他一定有着对这一群体与社会发展的思考所为的，不仅仅是为了好表现而己。
    如果说，《矿工系列》还在表现中国小城镇（因煤矿大多处于城镇或乡村地带）的生存状态话。那么，接下来徐唯辛描绘的“民工”形象，就将触角深入到了 都市中，我们随处可见的边缘人。他们就在我们的生活当中，就在我们的生活里面。或许你住的房子就是他们盖的，或许你早上也吃过他们的早餐，或许给你家装修 的人就是他们。他们是新城市人。有些人己变成城市人，与这个城市融为一体；有些人无论如何也融入不了这个城市，正在彷徨，寻找出路；有些人刚来到这个城 市，正在熟悉这个城市；他们在这个城市奔忙着，饥渴着、希望着、努力着、奋斗着、拼搏着、乐着、玩着、生活着......这就是中国人的生存现状。不要看中国的GDP己经超过日本达到世界第二了，那就是一个数字。中国还有多少贫困人口？还有多少房奴，卡奴？中国还有多大的地 区差异？中国还有多少贪官腐败？中国还有多少价值观被颠覆？真情是白痴，忽悠是营销，爱情是交易，婚姻是合作，相亲是炒作。这个社会一切都是假的，还有什 么是真的？还有没有真的？央视著名主持人崔永元说，“这个社会太二了，我跟不上了”。
    我想有这种感概不是他一个人的。正如知名专栏作家许知远描述的现状一样：倘若你生活在此刻的中国，你会经历和目睹一些与表面辉煌的数字和眩目的言辞 不相同的另一些东西。这是一个光怪陆离的社会。贪腐无所不在，以至于人们认定权力 本就如此；大学像是一个巨大的商业公司和行政机关，思想与价值，变成最不重要的一环；人人都渴望同样的成功，脸上都挂满了焦虑的神情；在互联网世界中，暴 力、偏狭和愚蠢泛滥；人们言谈粗鄙，除去实际利益，什么也不相信……在很多方面，你可以说这是一个信念崩溃、道德沦丧、思想窒息的社会。其中最为根本一 点，人们丧失了对未来美好的期待，也不相信社会存在着另一种可能，更对善良、正义、理想、尊严、勇气，这些人类基本的情感采取漠视的态度，似乎除去 沦为赤裸裸社会达尔文主义现实的俘虏，人生别无选择。那些照耀我们的人性光芒，那些突破现实的美好情感，你不能说绝无仅有，也是稀少得可怜。” 我相信，徐唯辛老师也有这样的发现，只不过他用艺术作品来表达而己。作为一个现实主义的创作家，他不可以能不关怀社会，逍遥世外。从《众生》的创作来看， 徐唯辛正在超越所谓的技法， 越来越像思想家了，准确的说，他是一个思想性的画家，他在画一种苦难与悲悯。全然没有照顾市场的某种需求，比如形成一种调性与符号，而是随着自己思考的深 入，将他的视觉呈现载体不断变化，直到震慑人心为止。从西藏组画到“民工系列”作品止，徐唯辛己经彻底不歌颂了。哪种唯美的，甜适的，风情的，群像式的画 面形象不见了，转而出现的一个个比真人还大很多的灰白色文革人物形象。这群人像，有的是有名有姓的著名人物，或者是符号性的人物，也有不知名的普通人。这每一个 人背后都有一个故事，都有一段与共和国那段悲怆历史息息相联的生活图景。徐唯辛为什么要画这些？他是要反思文革吗？还是更进一步的表现苦难的状况。我想， 他是思考另一种国家的苦难，一种政治的苦难，一种制度的苦难。显然《众生》系列引起了社会的关注，频频参加各类展览，出版单行本画册，甚至远赴瑞士与美国举办各类展览与讲 座。
    当然，这种反响主要是来自于知识界的中老年人群。他们这一代人很多是文革的当事人，以及当事人的后代，或者是当事人幼年的记忆。从徐唯辛《众生》浩 大的叙事理想来看，文革中的当权者，施暴者，受害者，普通人，他都要一网打尽，这显然是一个浩大的工程，是一个绵长的艺术行为。作为一个艺术家，徐唯辛正 用一之己所能，追忆着历史的悲伤。三、 问题丛生的发展阶段中国社会正处在转型发展时期，经济高速运行，人民价值观百象丛生，人心越来越远，财富越来越多，幸福感却越来越少。要重塑我们的信仰与 价值观，艺术家在强大的国家机器面前是渺小的，不堪一击的，几乎没有这种力量。在思想上寻求独立与创想的徐唯辛，正在开始这种思想的远征。我相信徐唯辛能 开创一个崭新的作品时代。因为，在我眼里，徐唯辛老师还远没有来到真正的荣耀中心，他的思想表达远没有达到社会的焦点认同。不过，从我个人来说，对他的成 功我己经非常羡慕了，特别是从新疆这样一个边远地区，思想与文化都极其封闭地方，能出现这样一个人，我感到惊奇与感叹，同时，也有一种莫明其妙的自豪。目 前，知青的一代人，高层的正成为政治舞台的中心人物，底层的己经退出了历史舞台，生活在时代的边缘。还有一小撮人正在各自的领域充满激情的担当着时代的思 想家角色，表现出越来越强的主人意识，国家意识，人权意识，但他们于此也大多说说而己，对于真正实际的政策又无能为力。
    他们只能呐喊，已经没有兴趣承担一种所谓的伟大责任了。因为，过去的伟大太多了，结果只能像任志强一样，放放大炮，以显示自己的社会忧虑。好在徐唯辛老师 是一位油画家，他自有独特的工具来传达对这个世界的思考。他无需用过激的语言调动社会的神经，只需静静的展示他笔下的作品就可以了。他以现实主义的精神， 正在创造一个警醒社会的伟大作品，从他的作品中可以读到这种信息。哪么，什么是伟大的作品呢？他在最新的一篇博文中写到：“在当代，即便是在技术上超越达 芬奇，画一般意义上的美女也是不具备任何前卫精神和学术性的，更没有成为杰作的可能性，除非作品提出了新的重大问题。”这个重大问题是什么？我想，一定是 反映了时代的某种倾向与呼声，代表了一定意义上的民意才行。徐唯辛说伟大作品有这样两个特征：“一，伟大的艺术作品不一定是远离现实的，反过来说，伟大的 作品是最为关心现实重大问题的。二，真正的前卫艺术并不只是线条怪异和形状拆解再造，而必须是针对特定语境中的重大问提出讨论的，否则便是伪前卫艺术。在 中国目前这个问题丛生的发展阶段，只有介入现实、积极参与价值重建的艺术作品，才是真正能够留存于世的。”由此可见，徐唯辛是非常关注现实的，他希冀利用艺术作品参与到社 会价值观的重建之中。我注意到他说“现在的中国是一个问题重生的发展阶段”，虽不及细言，却内涵丰富广大，这与陈丹青所言，中国这个时候充满了“戏剧性” 是一个意思。变革的中国，转型的社会，失真的时代，正是中国问题丛生的表征。而这个阶段正是艺术作品“提出问题”的最好时期。那么，徐唯辛老师能不能提出 时代的问题，把握住时代的体温，我真的很期待。